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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科学的春天”成就了我的科学梦

1978年3月,对我来说印象极其深刻。特别是有两件事情使我至今记忆犹新:第一件事情是我们“七七级”大学生新生开学的日子,一个崭新的世界在等待着我们;另一件事情是召开了全国科学大会,邓小平同志提出了“科学技术是生产力”的论断,为中国制定科教兴国战略和人才强国战略奠定了基础。大会闭幕式上,时任中国科学院院长的郭沫若同志作了《科学的春天》的书面发言,他用诗人般的语言说:“让我们张开双臂,热烈地拥抱这个春天吧!”昭示了科学春天的到来。就是这些经历,促使我下定决心,为祖国的科学事业奋斗终身。

“科学的春天”与改革开放同步而行。40年来,中国社会迸发出巨大的活力,为人们实现梦想提供了无限的机会和可能。特别是在党的十八大和十九大报告中,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提及“中国梦”和“中华民族伟大复兴”。在实现“中国梦”和“中华民族伟大复兴”的过程中,我们再去回忆40年走过的路程,能真切感受到改革开放的40年既是我们的经历,更是与祖国共同成长的历史。每个人的“中国梦”与祖国命运、时代命运紧密相连,“中国梦”是让每个中国人“共同享有同祖国和时代一起成长与进步的机会”。每个人都渴望成功,都有一个“我的梦”,无数个“我的梦”汇聚起来,成就煌煌的“中国梦”。

我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科技工作者,我从上山下乡的知青,到一名大学生、研究生,再到成长为一名科学家,亲身感受到国家的发展成就了我们个人的梦想,印证了“国家好,民族好,大家才会好”。

我是粉碎“四人帮”后的第一届大学生。“科学的春天”激励我决心成为一名科学家。1982年大学一毕业,我就留校任教,学校派我参加出国培训班。在培训期间,我又考取了北京农业大学(现“中国农业大学”)的硕士研究生,之后又考取了中科院的博士研究生。1990年博士毕业留在中科院动物研究所工作,一年以后被破格提拔为副研究员。出国深造一年后,1995年,36岁的我被破格提升为研究员。从那时起,我拥有了自己的实验室,组建了研究团队,我终于可以根据国家的需求和我的个人兴趣开展科学研究了。许多人都认为实现个人的梦想是靠个人的奋斗和才智,但是亲身经历告诉我,没有“科学的春天”召唤,没有国家的改革开放,没有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,我不可能取得那样的科研成果,也不可能实现我的科学梦想。

回顾一下改革开放之后中国经济发展的历程。1980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(GDP)只有4546亿元;尽管逐年上涨,到2002年,我国GDP为12万亿元,只相当于美国的10%;到2012年,我们用了12年的时间,GDP实现翻两番,达到美国的50%。如今,我国已是世界上第二大经济体。

与之相对应的是,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,国家对科技的投入也在不断增加。1990年,全国的研发经费只有125亿元;1998年,研发经费支出总额为551亿元,占GDP的比重只有0.69%。近年来,我国科技研发经费和人员投入明显增加,1998~2008年,我国的研发经费支出占GDP比重从0.7%上升至1.5%,研究人员数量年均增长12.6%,增速世界第一。2014年,我国科技人力资源总量达到了7621万人,总量达世界第一。2017年,我国研发经费投入总量为17500亿元,比上年度增长11.6%,研发经费占GDP比重上升到了2.12%,位列世界第二。

这些都有效地促进了中国科技活动的开展,为社会经济持续、健康的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因此,没有国家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国家不断增加的科技投入,就没有国家科技的快速发展,也没有我们科学家个人事业的成功。

1987年,我在中国科学院攻读博士学位期间,我们的研究组仅仅靠3.5万元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经费维持,根本不可能开展深入的科学研究。1994年我从美国回国后拿到国家基金委的面上项目一项共计4.5万。到1997年,我用了三四年的时间,从国家各种渠道争取到科研经费总计达到300多万。回顾走过的路,从1995年到现在的20多年间,我从基金委争取到各类科研项目有1300多万元,包括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的青年基金项目、面上基金项目、重点项目、杰出青年基金、创新团队项目、重大国际合作项目等。在科技部支持的各类项目中,我曾主持过攻关项目、“863”项目、转基因专项,还是两个“973”项目的首席科学家。在中科院工作的30年来,我也承担了大量的科研任务,包括优秀青年科学家特别支持项目、重点项目、战略性先导科技专项等多项。我可以骄傲地说,是科学院、科技部和国家基金委共同培养了我,是国家培养了我。

在这些国家资金的支持下,我们的研究团队在动物群聚的分子机理、表观遗传调控方面和生态基因组研究领域走到了世界的前列,在国际学术刊物发表论文160余篇,我个人成为爱思唯尔(Elsevier)遴选的中国农业和生物学领域高被引科学家。我于1997年和1999年先后获得中科院自然科学奖一等奖、国家自然科学奖三等奖各一项;1999年获得国家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称号;2011年获得何梁何利科技进步奖;2015年获得谈家桢生命科学成就奖。2011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;2012年当选为发展中国家科学院院士;2017年当选为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。2017年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和中国科学院杰出成就奖。我的科研工作同样也得到了国际同行的认可,2003年我被推选为国际昆虫学会的执行理事;2009年获得美国内布拉斯加大学荣誉科学博士;2012年被选为美国昆虫学会会士。能为我国生命科学和技术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,我由衷地感到自豪。

一个科学家只有融入社会的发展中才能不断成长。整体而言,我国生命科学与生物技术大致处于国际第二梯队,在一些特殊领域处在国际领先地位。试想,如果没有我们国家的改革开放、经济发展,没有国家在科研创新上的大量投入,怎么会有我今天所取得的成绩呢?从现代生命科学研究概念上讲,一个科学家没有经费,什么都不能做、不能想。没有国家的发展就不可能有个人的发展。如今已是学科奠基人的一些科学家,在新中国成立之前,满怀报国之志学成归国,却因为没有充足的科研经费,只能是教教书,培养学生,翻译书籍,以及初创一些学科和机构。并非他们没有能力搞科研,而是因为那个时代我们的国家贫穷、落后,没有条件,没有科研经费。解放后,我们国家的“两弹一星”的成果也是举全国之力完成的。改革开放后,国家不断加大对科技的投入,为科技工作者提供了舞台和发展的机会。科技对社会经济发展的贡献率也越来越大。所以说,没有我们国家的发展哪有我们个人的发展呢?

40年弹指一挥间,40年改革开放促进了社会各方面的发展变化。科学的春天,成为中央尝试开放和改革的一个重要突破口,推动了思想解放运动。全党工作的重心由“以阶级斗争为纲”转向“以经济建设为中心”,实行对内改革、对外开放的政策。更重要的是社会变革带来的尊重知识、尊重人才的社会风气,科技强国、科教兴国的重大战略的实施,积极融入国际科技合作和竞争与国际科技前沿接轨,科技体制机制的改革等方方面面。改革开放的40年,为我国经济社会的高速发展和起飞奠定了重要的人才、思想、知识和技术基础。今天,我们正处于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期,一定要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。习近平总书记说:“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,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有信心、有能力实现这个目标。”他还提出:“我们必须把创新作为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,把人才作为支撑发展的第一资源,把创新摆在国家发展全局的核心位置,不断推进理论创新、制度创新、科技创新、文化创新等各方面创新,让创新贯穿党和国家一切工作,让创新在全社会蔚然成风。”作为科技工作者,我们要充分利用好这个发展机遇,推动我国的科学和技术的发展,把我们的聪明才智和国家的需求结合起来,为国家的经济社会发展和人类的进步作出更大贡献。 

原载“中国科学院院刊”,第33卷·第4期·2018年4月,429-431页。(略有修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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